巴西主權熊貓債登陸中國：人民幣國際化的新里程碑

關鍵詞：熊貓債、人民幣國際化、巴西、主權發債、中巴金融合作

引言

2025年6月25日，巴西財政部正式向中國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遞交申請，擬在中國境內發行首筆人民幣計價主權債券（熊貓債）。這一歷史性舉措不僅標誌著中巴金融合作邁出關鍵一步，更深刻折射出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穩步推進，境外主體對人民幣資產的興趣與認可度持續提升。在國際貨幣體系多元化浪潮下，熊貓債市場正從「試水」階段走向「深耕」時代，成為連接中國資本市場與全球融資需求的重要橋樑。

一、巴西主權熊貓債：中巴金融合作的戰略躍升

巴西此次申請發行主權熊貓債，絕非偶然之舉。早在2025年6月9日召開的第四次中巴金融戰略合作工作組會議上，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潘功勝便明確表態：「歡迎巴西政府在華發行主權熊貓債，期待更多優質巴西企業來華發債。」短短十多天後，巴方迅速向中方遞交發行申請函，展現出雙方在金融領域的高度默契與務實行動力。

從企業層面到主權層面，中巴金融合作正經歷質的飛躍。2024年，巴西紙漿生產商書贊桉諾集團成功發行12億元綠色熊貓債，成為南美首家非金融企業熊貓債發行人。此次巴西政府計劃發行主權債券，意味著中巴金融合作從單純的企業融資，拓展至主權融資領域，實現了層級上的重大突破。這背後反映的是巴西政府對中國資本市場深度與穩定性的信任，以及對人民幣國際化地位的戰略認可。

值得注意的是，巴西選擇在當前時點推進主權熊貓債，亦有其經濟考量。近年來，巴西面臨外部融資成本上升與本幣匯率波動的雙重壓力，而人民幣融資的穩定性和成本優勢，為其提供了新的融資渠道。同時，作為金磚國家重要成員，巴西此舉進一步鞏固了兩國在國際金融治理中的協作關係，為新興市場國家間貨幣合作樹立了典範。

二、熊貓債市場快速擴張的驅動力：成本優勢與制度開放

熊貓債市場近年來的爆發式增長，絕非偶然。中國人民銀行數據顯示，2025年前五個月，熊貓債發行規模已達1365億元，是去年同期的1.9倍，幾乎達到2024年全年發行總量的74%。業內普遍預期，2025年熊貓債發行量將創下歷史新高。

（一）人民幣融資成本優勢顯著

「相較於美元市場4.5%至5.5%的借貸利率，外國大型機構發行熊貓債的利率通常在1.7%至2.2%之間，單筆融資可節省不少利息。」光大證券固定收益首席分析師張旭如是說。在全球主要經濟體維持高利率環境的背景下，中國持續實施穩健的貨幣政策，境內流動性相對充裕，為境外發行人提供了極具競爭力的融資成本。這一利差優勢，成為吸引境外主體大規模進場的核心動力。

以巴西政府為例，若其成功發行主權熊貓債，以當前市場利率測算，較之在美元市場融資，每年可節省數千萬美元的利息支出。對於主權國家而言，這不僅是單純的財務優化，更具備降低外部債務風險、優化債務結構的戰略意義。

（二）制度型開放鋪平發展道路

成本優勢之外，中國在金融領域的制度型開放，為熊貓債市場的快速發展提供了堅實保障。近年來，中國人民銀行與國家外匯管理局持續簡化發行備案機制、提升資金使用便利度，並明確熊貓債募集資金可在境內外自由使用。這些措施極大降低了境外發行人的合規成本與操作壁壘。

以資金使用為例，過去熊貓債募集資金須嚴格用於中國境內項目，限制較多。如今，境外發行人可將資金調回本國或用於第三國項目，靈活性大幅提升。這種「門檻降低、效率提升」的改革方向，使得熊貓債市場的「朋友圈」不斷擴大。從歐元區的葡萄牙、中東歐的匈牙利，到非洲的埃及，主權發行人的版圖持續擴張，充分體現了中國開放金融市場的決心。

三、發行主體多元化與市場結構優化：從規模擴張到質量提升

熊貓債市場的發展，不僅體現在規模的快速增長，更反映在發行主體的多元化和市場結構的持續優化上。

（一）發行主體覆蓋範圍廣泛

根據中國人民銀行的統計，熊貓債的發行主體已廣泛覆蓋三大類別：其一，主權機構，包括波蘭、葡萄牙、埃及、匈牙利等國家；其二，國際開發機構，如亞洲開發銀行、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新開發銀行等；其三，國際大型金融機構與跨國企業，如德意志銀行、摩根士丹利、大華銀行、奔馳、拜耳等。這種多元化的發行人結構，不僅分散了單一主體違約風險，更為市場提供了豐富的投資標的。

巴西作為首個申請發行主權熊貓債的拉丁美洲國家，其加入將進一步完善熊貓債市場的地域覆蓋，為未來更多拉美國家來華發債鋪平道路。同時，巴西的主權信用評級相對穩健，其債券的發行也將吸引更多國際投資者關注中國債券市場。

（二）市場結構持續優化

在發行期限方面，2025年中長期熊貓債發行佔比達61%，較2021年上升17個百分點。這一變化意味著境外發行人不再僅滿足於短期融資，而是傾向於在中國市場進行長期債務融資，反映了其深耕中國市場的堅定信心。長期限債券的發行，有助於穩定市場預期，降低再融資風險。

在二級市場交易方面，2026年第一季度熊貓債累計成交1675億元，同比增長93%，參與交易的金融機構數量大幅增加。二級市場流動性的顯著提升，是市場成熟的關鍵標誌。投資者不再將熊貓債視為「持有到期」的資產，而是具備靈活交易屬性的投資工具，這進一步增強了熊貓債的吸引力。

四、風險可控：高質量發行人與有效增信機制

在市場規模加速擴張的同時，熊貓債的風險狀況始終保持在可控範圍。中國人民銀行表示，目前熊貓債發行主體總體優質，相對低評級的主體也通過國際金融組織擔保等方式進行了有效增信，違約風險較低。

具體而言，主權發行人如巴西政府，通常具備較高的信用評級，其違約可能極低。而企業發行人中，多為跨國龍頭企業，財務狀況穩健。對於部分新興市場國家的企業發行，監管機構要求其引入國際金融組織（如世界銀行附屬機構）或主權擔保，從而實現信用增級。這種「高標準准入+靈活增信設計」的雙軌機制，有效平衡了市場發展與風險防控。

此外，中國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作為自律組織，持續完善信息披露與投資者保護規則，確保市場運行的透明度。這一系列制度設計，為熊貓債市場的可持續健康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五、熊貓債與人民幣國際化：形成良性互動

「熊貓債市場的蓬勃發展，正與人民幣國際使用形成良性互動。」中國民生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溫彬指出。隨著熊貓債發行規模不斷擴大，越來越多的境外企業和主權機構開始將人民幣納入全球資金管理幣種，在跨境貿易結算、對外投資、項目融資等領域更多使用人民幣。這種「以融資帶動結算」的模式，有助於形成穩健的人民幣跨境循環。

從更宏觀的視角看，熊貓債市場的發展，本質上是中國金融市場雙向開放的縮影。一方面，國際投資者通過投資熊貓債，能夠獲得人民幣資產配置機會，分享中國經濟增長紅利；另一方面，境外發行人通過在離岸和在岸市場發行人民幣債券，擴大了人民幣的國際使用場景，增強了人民幣作為儲備貨幣和投資貨幣的功能。

可以預見，隨著巴西主權熊貓債的成功發行，更多金磚國家和新興市場經濟體將效仿此舉，推動人民幣在國際融資體系中的地位進一步提升。這不僅有助於中國構建更高水平的開放型經濟新體制，也將為全球貨幣體系多元化注入新的動力。

結論

巴西申請發行首筆主權熊貓債，是中巴金融合作深化的里程碑，也是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中一個標誌性事件。從成本優勢到制度開放，從發行主體多元化到市場結構優化，熊貓債市場正在經歷從「量的積累」到「質的飛躍」的轉變。展望未來，隨著中國持續深化金融領域改革開放，熊貓債市場可望保持高速增長勢頭，與人民幣國際化形成更緊密的相互促進關係，為全球金融市場注入更多穩定與活力。